第57章

後來連這些呢喃細語都聽不見了, 外面的平安夜慶祝在零點爆發出巨大的聲響，燈火漸漸暗，因為無數絢麗的煙花騰空而起, 照亮夜空，也照亮了這間頂層套房裏的一瞬間。

客廳裏沒有人了, 只剩還沒拆完的禮物散落在地上，還有幾件落在沙發上、落在地毯上、沿着走廊一路掉落的毛衣、裙子、絲襪……

紅絲絨床單上，周莜眼神渙散，躺在一堆被揉爛破碎的玫瑰花瓣之中, 鼻腔裏彌漫着濃郁的花香。她察覺到陳暑将沒力氣的她翻了個身, 在紅玫瑰的花海裏, 在怦然的煙火聲中, 在這聖誕将至的夜裏，又一次溫柔地吻了上來。

後來，天漸漸亮了, 陳暑又被一陣陣密集的煙花聲驚醒，不知是誰這個點還放煙花呢。他睜開眼睛, 房間裏夜燈都沒關, 兩人就已筋疲力盡地睡着了。

窗簾拉緊分不清日夜，唯有夜燈朦朦胧胧, 兩人相擁而眠, 照出周莜在他懷裏睡得正熟的模樣。

被子踢得亂七八糟，她露在外面的肩膀雪白，脖上鎖骨心口都有幾處紅痕，有些是他留下的，有些是玫瑰花瓣蹭出來的。

他慢慢回憶起來了。

淩晨，他橫抱着半昏半醒的周莜去洗澡。

周莜半阖着眼窩在她臂彎裏, 臉上像發燒似的紅，身上還沾着點點碎花瓣，她疲倦得什麽也顧不上了，小娃娃般乖巧任由擺弄，陳暑給她吹着頭發吹到一半她就睡着了。


細致收拾乾淨，陳暑把她抱到床上，也只來得及把用光的小盒子扔進垃圾桶，一個翻身将人摟進懷裏，便也沉沉睡去。

那會兒天都泛青了。

怪不得還那麽困，算了算，那不是剛睡了兩三個小時麽……陳暑打了個哈欠，把被子拉上來，給人裹好，低頭親了親她眼皮，等着煙花放完，又繼續抱着她閉眼睡去。

一覺睡到快中午，外面的陽光漏進來幾條光縫，中途周莜也醒了幾次，卻還是累得懶得動彈，枕着陳暑的胸膛閉着眼小聲說：“腰酸。”

陳暑迷糊中聽見了，眼不睜就伸手去給她揉，熱乎的手掌大得幾乎能覆蓋住她後腰，剛揉完，周莜又喊腿酸，于是他閉眼勾起她膝蓋，盡職盡責給按按小腿。

周莜稀裏糊塗又睡了一個來小時，最後是餓醒的。陳暑先一步醒了，卻也沒起來，豎起枕頭半坐在床上，望着縫隙裏的陽光，拿手指輕輕梳她的發。

她側身蜷睡在他小腹上，白得像大雪後皚皚的山巒，黑發輕輕覆在背上肩上，更襯得雪線起伏。愛一個人怎麽掩飾得住，陳暑醒來後迷戀地看她熟睡的側顏都看了半個來小時。

沒人來打擾，這是走廊最盡頭的一間房，時光都顯得無比緩慢了一般，兩人就這麽相擁着靜靜躺了好一會兒。

昨晚倒是真想做就做了，可到底是做得狠了，周莜熬了一夜，今天醒來瓜子臉水腫成鵝蛋臉了，人也半天提不起勁，這酸那兒疼，抽筋了似的伸不直彎不攏，目光空空，明明餓了，卻又懶得動，有些無精打采地捉過陳暑的手掌玩。

一會兒掰他的骨節，聽指節咔咔脆響；一會兒和他量誰的手指長，發現自己輸了，不服氣将他手丢掉；一會兒又捉着人手腕拉回來，把他手當成拍掌道具前後搖晃。

陳暑被周莜難得露出的幼稚行為逗笑，心癢癢，胳膊又纏過來，摟着她細膩的腰往身上帶：“怎麽沒精神啊？”

這話問的，誰晚上睡不到五個小時能精神呢？周莜譴責地掀起眼皮瞪他，卻發現這人不僅沒有精神萎靡，還雙眼烏黑濃亮，神清氣爽，一副睡夠了十小時，精神旺盛能出去跑十公裏再做兩百個俯卧撐的模樣。

“……”

周莜挺無語地沉默了會兒，肌肉多代謝高了不起咯，熬大夜放縱一夜也沒事……心裏這麽吐槽了幾句，平安夜如何荒唐的細節卻也跟着一點一滴在腦海中回放。

她又有點恍惚，慢慢把臉埋進陳暑頸窩。

怪不得人說這事兒是男人本能呢，這才第二回，陳暑就已食髓知味，比上次明顯進步多了，膽子也大多了，最近進來估摸吃得好練得多，體能也好得可怕……

他是不是背着她偷吃人參了？

周莜眼裏有太多明晃晃的羞惱情緒，陳暑明明看出她在譴責自己，可戀愛上頭的人看愛人怎麽看都可愛，被瞪兩眼，心裏還美得冒泡。

他覺得周莜此刻瞪他的模樣，又軟又綿，不僅一點威力沒有，她眼睛還有點紅，更像撒嬌。

周莜從來不跟他撒嬌，陳暑被一瞪反而尾椎骨又竄起火來，難以自持。

昨晚弄哭了她好幾回，他浮現她臉紅到鎖骨，在他懷裏受不了掩面啜泣的樣子，禁不住又低垂了眼，捏住她下巴親吻。

體溫讓渡，周莜被吻得呼吸急促發熱，人像烤軟的年糕一個勁往下滑。

陳暑不言語，摟着她的腰把她往懷裏抱，像抱孩子似的，托着臀，抱得整個人離地。

年少時愛一個人或許就是能濃烈滾燙到這樣的地步，克制不住，無法冷靜，明明時時刻刻、朝朝暮暮都相見，仍嫌不夠，不夠近，不夠親密，恨不得日日夜夜都緊貼着緊抱着親吻着，又啃又咬，又揉又颠，身體總是一次一次一百次戰勝理智，先一步靠近彼此。

一夜未睡，她本就累了，周莜本就搖搖欲墜的意識是在陳暑把她整個人都抱起來，邊走邊吻時漸漸抽離的，最後她被擱在餐桌上坐着，被親了一口揚起的脖頸。親着親着人都迷離了，她報複般咬了陳暑結實的肩頭一口，眼一閉又靠着他睡着了。

醒來時，陳暑正摟着她躺在溫熱的浴缸裏洗澡，都快洗完了，他展開巨大的毛巾把她裹好，又把她提溜到他腿上坐着。

她也不反抗，還依戀地向後靠在他肩上，舒服地打了個哈欠，乾脆閉上眼任由他給擦拭乾淨，舉着吹風機給她将頭發吹得透乾。

這大中午又拉緊窗幔折騰胡鬧一回，兩人有情飲水飽，鬧到現在，周莜癟癟的肚皮才終于禁不住抗議地咕嚕一聲。

“餓了吧？聽說這家酒店的西餐也不錯，我讓人給你送上來。”陳暑勾着嘴笑了，低聲哄着把人抱回卧室裏，給周莜喂了水喝，又拿被子給她裹成一個卷，還摸摸腦袋：“你再躺會兒歇會兒，一會兒就能吃上。”

周莜臉埋在枕頭裏，徹底連骨頭都軟了，聲音有些沙啞地嗯了聲，還不忘操心陳暑：“那你呢？”

“我回去再吃，沒事兒，我現在飽着呢。”陳暑臭不要臉地說。

周莜聽出他意有所指，臉一紅，抄起旁邊的枕頭就丢過去了，陳暑的臉被砸個正着，還爽朗大笑，又撲上來鬧她癢癢，玩鬧了一陣，才老實下來，側身坐在床邊，取過靜音了一晚一上午的手機，準備叫人送餐。

誰知鎖屏解鎖，就跳出來滿屏的未接電話和留言，有水上中心的老外教練和其他副教練打開的，有領隊，也有些陌生電話，甚至還有老黃的來電提醒。

意識到不對勁，陳暑眉頭皺起來，先給最信任的老黃回過去，他還懶洋洋，就按了免提，誰知電話剛響一聲就被着急地接通了。

老黃起初大半天聯系不上陳暑急得很，現在似乎冷靜了些許，聽筒裏傳來他抽着煙低沉的嗓音：

“有人拿你家前幾年的礦難事故大做文章，寫了好幾封匿名舉報信，送到你學校、水上中心紀檢部和外事部門了，說你家有資本輸送，事故存在瞞報等等，現在水上中心要找你做背景複核，聯系不上你都打我這兒來了。”

周莜一聽也清醒了，刷地坐直。

陳暑皺眉：“我家前幾年那件事早就了結了，民事賠償全都按規定給到位了，又沒拖欠。”且事故調查結果認定是下井工人個人違規操作，責任當初就劃清了，陳富民也積極配合還主動擔責，賠錢整頓整改，出事的那口井後來也封了。

做煤礦的，安全第一，但下井這種事誰也說不準，沒有哪個礦井沒死過人，但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怎麽可能敢亂來？

陳富民當初可是拼着就算要破産清算也要把礦工的後事安頓好的，後來安全生産抓得更是百般嚴。陳暑不知道別人怎麽樣，老陳脾氣壞，他卻絕對相信他爸絕不是那種人。

而且這事兒都過這麽久了！突然舊事重提，還是這種敏感時期，不舉報他爸舉報他，明明就是存心找茬。

“我知道，那人估計就是想整你，故意想要卡掉你出國比賽的名額。現在水上中心把你的出訪報批暫停了都，你現在趕緊回去，積極配合調查，順便叫你爸也來一趟，萬一複核時間太長，錯過世界帆聯名單提交的日期，你還怎麽去比賽？”

陳暑皺眉：“這也要複核？”

“因為你得出國！你是代表國家，不是個人的事兒了，你知道那舉報信怎麽寫的嗎？等會你自己看就知道了！什麽叫巧舌如簧捉筆成刀我算是見識了！這種事一但涉外就太敏感了！你趕緊的吧！”

老黃還是不冷靜，最後都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到底哪個缺德鬼在背後乾這事兒，你最近得罪誰了？這麽惡心整你。”

電話挂了，陳暑點開老黃發來的文件，一看都頭皮發麻：“……陳富民實際控制的富安煤業，2年前發生透水事故，造1人遇難1人受傷，事故發生後，陳富民在應急部門介入前就私下違規與遇難者家屬達成了賠償協議，此事故明顯存在遲報、行賄等問題。

而其本人長期接受其父企業大額資金支持用于帆船訓練、船只購置、海外備訓，該運動員參賽背後資本背景敏感，懇請水上運動管理中心審慎評估該選手外事出訪風險，暫緩辦理出境批件，同步核查其訓練資金來源是否存在利益輸送……”

“這都什麽事兒啊！我不受我爸媽資助學帆船我能受誰資助？”陳暑哀嚎一未_R_來__整_K_理聲，忙起來穿衣服，他雖然覺得這事兒麻煩，但其實沒那麽擔心。

老陳挺行得正的，當初事情一出，他老爸收到消息十分鐘內就往上電話彙報了，然後馬上沖到現場處理善後。

至于協商賠償金的事兒……人家家屬擡着空棺材堵家門口來要錢了，老陳能不先安撫答應嗎？

當時家裏出事兒，陳暑連青少年帆船賽都取消，也立馬從外地趕回來，所以挺知道這是怎麽回事的。

說起來，除了太早松口答應了家屬賠償那一茬，這事兒全程處理得都特別光正，要出錢出錢，要整改整改，要關停關停，要檢讨檢讨，老陳極有魄力，斷臂求生，一句打磕絆的話沒有。

他看完這個舉報信，特無奈又氣憤，還挺佩服這都能雞蛋裏挑骨頭的勁兒。不過他反而安定了點兒，明顯什麽實質性證據都沒有，全胡謅嘛！他家清清白白，身正不怕查，要查查呗！

陳暑只是對周莜挺過意不去，好好過個節莫名其妙又成這樣了。

他嘆口氣，轉頭俯身在人臉上嘬了一口：“老陳八成是克我，關鍵時刻就會給我拖後腿！周莜，對不起啊，咱假期又泡湯了。”

周莜黑發散落臉龐身上，襯得臉色愈發雪白，她擁着被子聽得特仔細認真，沉思片刻，忽然冷冷說：“不關陳叔叔的事，肯定是我媽乾的。”

陳暑一愣了：“不能吧，我們沒跟咱媽實話啊，她怎麽知道這麽事兒？”要舉報得這麽精準，要知道他的學校、父母、還要挖出他的家庭舊事，這得是什麽名偵探啊。

“你不了解她，我之前就覺得她反常，怎麽這回遇上脾氣這麽好，原來在這兒等着我。”周莜緊抿着嘴，突然把被子掀開，站起來去外面撿衣服，“我馬上回去一趟。”

陳暑拉住她胳膊：“什麽你去哪兒？”

“周老師拿你的前途逼我回家呢。”周莜慘笑一聲，她一下就想通了所有的事，“是我克你，是我連累你了。”

除了周老師不會有別人了。

陳暑的成績是實打實拼出來的，他又跟小狗似的對每個人都好，人傻錢多對人又大方。

隊裏他年紀最小，即便這次合訓的成員來自天南地北，之前也不認識，但相處下來，他們也都挺照顧他的。看他成績這麽好，他其他隊友都勾着他膀子替他高興，陳暑到處撩撥：“我厲害吧？”大家聽得想攮死他，就合夥把他擡起來丢海裏去了。

已經走到合訓這一步了，隊內早已不存在那種你死我活的競争了，之前選拔賽期間都沒出這種下作的事兒，偏偏這個時候出了，周莜還有什麽不明白！

之前見面時說的謊言終究是謊言，陳暑的名字、陳暑在帆船隊，稍一打聽也能找到他的資料。

周莜從不小看周雁，她當了二十多年的教師，還真有不少日後功成名就了回來感謝她當年嚴格要求的學生，認同她教育理念的家長也不在少數，家裏客廳甚至還挂着幾面錦旗呢。

她有學生遍布各行各業，也有不少交好的家長，這些人裏體制內有的，企業家有的，在高校任職任教的也有。別的老師都安安生生教書，而你永遠不知道哪兒能冒出來一個她的學生或是家長心甘情願地幫她辦事。

而且，周雁以前就用過這一招！

周莜當年第一次反抗她，不肯回她身邊考編，選擇進入天視，她居然把天視給舉報到工商局了，說人家偷稅漏稅，讓周莜一個新人剛入職，要不是崗位特殊，差點就成公司的笑柄了。

天視這樣的大樹根基夠硬，周老師怎麽可能一封舉報信就能撼動，舉報幾乎在送出去的當天就一并擺到了天視公關部的桌上。半小時後誰舉報的都查出來了，除了讓周莜難堪了整整一個實習期，沒帶來別的影響。

現在不過老招數故技重施。

唯一不同的是，陳暑正好處在不能出任何風險的敏感期，這時間節點也太巧合了。

她估計離開鹿城後，就在查陳暑的家庭背景了，或許周莜在荔嶼的小院也已被她順藤摸瓜知道了，她肯定無比惱怒，卻偏偏等到這會兒發難。

周莜想起之前周雁讓她回家的事，嘴緊緊抿了起來。

原來周雁要陳暑的電話，根本就不是為了打電話發信息打擾他，她也不在乎這封舉報信會不會毀了陳暑的前途，她就是要借力打力，她折騰陳暑的目的，要的就是周莜能重新回到她的手掌心，要她向她低頭認錯罷了！

的确是她拖累陳暑了啊，是她的錯，如果這次害得他不能參賽……她還有什麽臉回荔嶼呢？阿岚婆、陳阿爺、江阿姨都對她那麽好。

周莜想通後臉已經全白了。

陳暑也不笨，眨眼間也想明白了，見周莜神情凝重，眼裏仿佛有火在燒，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道：“你別回去，我現在就給老陳打電話，他會來解決的。這件事經得起查，愛怎麽查怎麽查，我們家又沒乾壞事……”

“你等我，我現在就打。”他松了手，飛快把手機拿過來，點開老陳頭像就要撥過去時，才發現老陳已經給他發了個信息來：“你個兔崽子不是在集訓嗎？你乾啥了你坑爹呢？咋有人吃飽了撐的去礦山安全監察舉報我？讓停工核查呢。”

罵了他一頓，下一條又恢複正經：“不過你別管了，好好訓你的，你爸扛得動。”

陳暑看得渾身都抖了一下，靠，周老師這是全線出擊，一石二鳥啊。

一邊卡他的世錦賽名額，一邊把老陳的煤礦舊事重新拖進安監、輿情核查，兩頭一起架在火上燒，下一步不會是要制造輿論壓力了吧？

周莜回頭見陳暑臉色變了，不由問：“怎麽了？是不是還有什麽事？”

“沒……我爸沒接。”陳暑趕緊把手機丢旁邊去，不想再說出來讓周莜煩心，“一會兒他會打回來的，你別急，我們先回基地看看情況，說不定沒這麽糟糕。”

“時間來不及了，你們要報關了。”周莜擡起臉，伸手摸摸他，“沒事，我會想辦法讓周老師把舉報信撤銷的，這是最快的辦法。”

背景複核審查需要時間，這種事故材料要調閱要審批要開會讨論，涉及不知道多少人多少部門，要等背景核查肯定來不及了。

這就是周老師想要的吧？沒有別的辦法，她賭周莜一定會來求她。

所以只有從她這邊解決，才能最快速度保住陳暑的名額，保住他的前程。

周莜前所未有地感到冷靜、疲憊又憤怒，那點怒火燒得她幾乎發抖，她深吸一口氣，穿好衣服，直接拿手機訂票，冷靜交代：

“大暑，這幾天你和烏巴的三餐我會讓樂大夫先照應你們，她雖然是醫生，但藥食不分家，她一定沒問題。我也會請其他營養師幫忙的，你別擔心，你回去人家要怎麽審核你就照實說，其他不用管，你最主要的就是繼續好好訓練備賽。”

陳暑聽了不知為何心神不安，有點惶恐上前拉住她的手，扣住她掌心：“姐姐……你會回到我身邊的吧？我們還能一起出國嗎？她會不會不讓你走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

他每次想跟周莜撒嬌都會叫她姐姐，但這回聽來卻更像是哀求。

周莜踮起腳捧着他的臉，久久看向他眼睛：“你放心，我不是說過很多遍了嗎？我不會丢下我的小狗的。你不要惦記我，你要好好的，不然成績下滑，就是想出國都沒戲了，是不是？”

陳暑點點頭：“我等你回來。”

“乖。”周莜親了他一口，見最近能趕上的機票已出票，便立刻把包背上出發。

陳暑送她下樓坐出租車，等車來時，他一直緊緊牽着她的手不放。

出租車來了，周莜回身抱他一下，又揉揉他腦袋：“我會盡快趕回來，你好好的，好好吃飯，好好訓練，不用擔心。”

陳暑垂着眼點頭，話都說不出來了。

看着周莜松開懷抱坐上了車，車起步要走了，她搖下車窗對他揮揮手：“你趕緊回去。”

陳暑沒搭話，眼巴巴地站在原地看着黃色的出租車擠入車流，這樣的出租車很多，再走遠些，就快辨認不出來了。

他仰頭看了看天，明明上午還有陽光，這會兒天卻陰恻恻的，似乎憋着一場冬日大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